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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时代的道教养生之“思”

发布时间:2011.09.17 资料来源:中国丹道网 点击:3767
 

(作者李刚,系国家“985”工程四川大学宗教与社会研究创新基地学术带头人、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重视生命,是道教的基本特征之一。道教对“生”持一种虔敬尊重的态度,以生命作为天地万物的自然本性,高度礼赞生命的神圣性,以生死作为人生的第一等大事和要事。《太平经》说:“生者,其本也。死者,其伪也。”又说:“天上度世之士,皆不贪尊贵也。但乐活而已者”。修道者只要求能够活着,其余什么荣华富贵都不在话下,因为“生”是第一要紧的事。《老子想尔注》将“生”提升到“道”的高度来加以体认:“生,道之别体也”。《正一法文天师教戒科经》指出:“道重人命”,然而自古以来的“死者万亿,不可胜数,皆由不信其道”。《养性延命录序》称:“禀气含灵,唯人为贵。人所贵者,盖贵为生。” 《三天内解经》卷上发人深省地提出:“真道好生而恶杀。长生者道也,死坏者非道也。死王乃不如生鼠。故圣人教化,使民慈心于众生,生可贵也。” 《坐忘论序》开头就讲:“夫人之所贵者,生也;生之所贵者,道也。” 《金丹赋序》也指出:“生者,道之本。” 《太上洞玄灵宝法烛经》特别强调:“万物人为贵,人以生为宝。” 《悟真外篇•石桥歌》高唱道:“人生大事惟生死”。《洞玄金玉集》认定:“富贵荣华全小可,于身性命天来大。” 《中和集》卷三揭示:“生死事大,神仙不可不敬慕,功行不可不专修。” 《无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卷二四讲明:“使人人皆跻仁寿,则太上好生之本心也。” 上述这些说法,都充分展示了道教的“重生”、“贵生”以及“好生”思想。其中,尤其值得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三天内解经》卷上提出:“死王乃不如生鼠”的生命价值观,这简直把道教的“重生”思想推进到了极点,十分形象化地表达了道教的信仰意义所在,道教徒所要追求的人生价值所在。十分明显,道教把功名、权力、地位和金钱等等外物都不放在眼里,决不拿自己的生命去换取这些东西,因为与这些东西比起来,生命实在太宝贵了。套用一首小诗的讲法:金钱诚可贵,功名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活着——这就是道教所作的人生价值选择。不仅是一般地活着,而且要健康地活着,长寿地活着,直至达到终极目的——成仙不死。

道教发展完善了不同于道家生死观的一整套神仙长生的神仙学,热烈追求永保肉体生命或者精神生命的境界。长生不死的思想由来已久,追根溯源可在原始宗教里找到其发生的基因。史前史研究表明,北京人和尼安特人时期,已表现了死后存在的信念,从远古时期起,人们使用赭石作血祭的代用品,作为生命的象征。在原始人那里,“对生命的不可毁灭的统一性的感情是如此强烈如此不可动摇,以致到了否定和蔑视死亡这个事实的地步。在原始思维中,死亡绝没有被看成是服从一般法则的一种自然现象。它的发生并不是必然的而是偶然的,是取决于个别的和偶然的原因,是巫术、魔法或其他人的不利影响所导致的”;“‘死亡’这个词在金字塔经文中从未出现过,除非是用在否定的意义上或用在一个敌人身上。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听到的是这种不屈不挠的信念:死人活着”。这种信念没有断根,一直流传。

中国古代对于不死的追求发生甚早,先秦时代神仙长生的神话传说就已广为流行,人们渴求能够长生不死,这种心理在文学作品中多有反映。《诗经•豳风•七月》有“万寿无疆”之说。《诗经•小雅•天保》也有所谓“万寿无疆”,又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楚辞•远游》赞美说:“贵真人之休德兮,美往世之登仙”;“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山海经》卷六《海外南经》载有“不死民”,“其为人黑色,寿不死”;卷十八《海内经》记载了“不死之山”等。《左传》昭公二十年载齐景公问晏子说:“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回答道:“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 这里所谓“古而无死”,很可能即是远古先民原始宗教遗留下来的说法,一代一代相传,深深地留驻人们的记忆里。秦汉时,燕齐一带神仙不死说尤为盛行,荆楚和巴蜀文化中也流传许多神仙长生的仙话。这些文化传统,后来都为道教所继承发挥。汉代道教从发生开始,即充满神仙长生思想,但尚未加以系统论证。到魏晋时,经葛洪从理论上予以体系化,遂形成神仙长生的神仙学。以后从南北朝以至隋唐,虽然受到佛教生命观的影响,但神仙学仍在道教中占有重要地位,只是修炼神仙的方法逐渐由向外的追求转向对内的体证,最终形成了宋元以后的内丹学和全真道。内丹学和全真道虽与隋唐以前道教神仙学相信肉体不死有很大差异,追求精神生命的永存,但它们本质上都企求生命永恒地“自我保存”,以此为前提对待人生,建构人生价值观。

道教神仙长生思想的核心范畴是不死之“道”,人的生命如能与不死之“道”结合为一体,即可神仙长生,正如《云笈七籤》卷十七《太上老君内观经》所说:“道不可见,因生以明之;生不可常,用道以守之。若生亡则道废,道废则生亡。生道合一,则长生不死,羽化神仙。” 《大洞金华玉经》讲:“不死者,乃得道之宗本,为仙之根始。” 从追求生命的成仙不死出发,道教又建立起“我命在我不在天”、“神仙可以学得”的生命主体论,主张在生命化育历程中奋进不息,在生死海中拼搏,勇猛精进,直至到达长生不死的理想境界。《书经》卷三《商书•西伯戡黎》说:“我生不有命在天”。这是一种命定论的生命观。道教与此正好相反,坚定地主张:“我命在我,不属天地”; “我命在我,长生自致”。 “养神在心,不死由我。” 这是将人的主体能动性高度发扬的生命观,对生命持一种积极乐观的态度,坚信人定胜天,人能够通过养生实现自我的生命目标。有一种意见认为,神仙不死乃是命中注定,并非积学可以获得。这显然是宿命论的。在道教的主流观点看来,神仙可以学致,人通过自己主观上的刻苦努力,可入于神仙长生之林。唐代道教学者吴筠曾经撰写《神仙可学论》专门阐述这一观点。《先天金丹大道玄奥口诀后序》说:“神仙可以学得,不死可以力致。古有是语,信不诬矣。” 《九还七返龙虎金丹析理真诀》强调:“人得一以灵。夫欲灵于人,莫过学长生不死之道也!” 指出长生不死之“道”可以通过学习而获得。道教神仙长生可学的命题,让生命永存的幻想纵横驰骋,试图凭自我学道来解化生死,消除时间的流逝,其中固然不乏充满幻想之处,但也反映了人类对生命存在的挚着追求,人类面对死亡所作的不懈抗争。神仙可学,怎样学?这便涉及神仙长生的操作性问题,也就是如何养生的问题。道教提出了名目繁多的养生方法,这些方法可归结为两大类,一类借助于外力,一类借助于内力。借助外力的如服食丹药等。这类方法在魏晋、隋唐较为盛行,由于产生的负效应比较大,服外丹后中毒而死的事件屡有发生,故这类方法渐渐为道教不重视。借助内力的方法主要是行气、服气乃至发展为内丹学。这类方法宋元后成为道教徒修炼长生不老的主要操作方法,亦即今日一般人所谓气功。

“气”与生命之间的关系,道家已经注意到。《庄子•知北游》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意即人的生命起源于气,生命存在有赖气不散,气是生命的基础。后世道教继承了这种思想,以“气”说明生命的形成和存有。《云笈七籤》卷十七《太上老君内观经》认为:“气来入身谓之生”,这意思是说人的身体有气就意味着生,否则便意味着死。《养性延命录》卷下《服气疗病篇第四》引《玄示》说:“气者,体之充也。善者遂其生,恶者丧其形。”也将身体看作充气之物,失者丧生。又同篇引《服气经》说:“道者,气也。保气则得道,得道则长存。” 这样一来,又将气与长生之道联系起来,人的生命只要能够“保气”,便可以“长存”。总之,道教认为“气”贯通于人的身体中,使生命得以化育不息,人只要采取服气、炼气等“保气”的方法,使身体恒久有气,就能够长生不死。

道教炼外丹,以人的身体来作实验,观察效果,客观上推动了中国古代化学、矿物学、冶炼学以及医学等科技的发展进步。后来由于服食外丹屡屡死人,尤其是死了一些求长生心切的帝王,负责炼丹的道士也被砍了头,于是道教便不再朝着这方面努力创造发明,而是朝心性修炼的内丹转向。这是很可惜的事情,可以说是中国古代科技史上的一大损失。因为宋元以后,儒释道三家中唯一特别关注自然界、重视技术的道教,也逐步放弃了其专长所在,由外向内收缩,侈谈心性,中国古代科技的发展渐趋停滞,更不用说走向近代科学。以今日之眼光看,外丹的科技含量固然不算高,且夹杂一些巫术的成分,但如果道教不畏失败,坚持不懈走自己的路,让儒释二家去评说,那么就会取得更多更好的成果。道教炼内丹,借用外丹的名词术语,直接把人体作为实验室来进行实验,开发人体的潜能,调整人的心理状态,撇开其中的神秘主义因素,也不乏闪光的金子,仍然可资当今科技开发借鉴。无论是外丹还是内丹,道教这些养生的操作方法,在客观上都丰富了中国古代的知识论宝库,为我们创造性探索人体生命奥秘提供了不可忽视的历史经验和资源。有种看法认为,中国传统文化缺乏知识论系统,其内涵无非是道德形上学。其实不然,道教养生所包含的操作方法,就是中国古代传乘下来的一套知识论系统。我们审视自己的文化传统时,千万不要忘记了这一点。

养生——这是道教“我命在我不在天”、“神仙可以学得”的生命主体论的具体实证功夫,是道教赖以实现其长生不死信仰的手段。神仙信仰依靠养生的各种方术来支撑,这是道教的一大特色,因而道教自产生以来对于养生术一直非常重视,不断实践,在实践中加以改进提高。中国古代,道教养生始终站在当时科技的前沿,比如说葛洪、陶弘景、孙思邈,都用当时最先进的医术武装。一直到内丹的产生,道教皆吸取了当时中国最高明的科技营养,这是道教的一个光荣传统。到此引发我们不得不提问:道教养生能不能与当代最前沿的高科技结合起来,进一步增加、提高道教养生的科技含量,使道教养生文化迈上新的台阶?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我们不得不反思:目前情况下,道教养生的技术含量仍旧停留在传统的水平线上,没有新的突破,其原因盖在于未能吸纳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医学技术、生命科学技术、遗传基因、生物工程技术等,未能将道教的光荣传统发扬光大。故尔当务之急就是改革开放,与时俱进,道士除了接受宗教神学的训练,还要刻苦学习当今世界最新的高科技,凭借最先进的技术充分开发人的无限潜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向其神仙信仰的追求。道教养生应该和当今世界最新的高科技结合起来,吸取人类最优秀的科技成果,尤其是生命科学所取得的成果,与生命科学家一起开展科技攻关,不断探索人类的生命奥秘。宗教与科学,并非象以前人们所认定的那样,完全是一种水火不相容的关系,在中国,一部古代科学技术史,不用说与道教休戚相关,许多著名的道士,比如葛洪、陶弘景、孙思邈等,既是大宗教家,也是历史上影响很大的科学家,写中国科技史是甩不掉他们的。故道教养生学与当代高科技的结合不存在历史障碍,并没有历史包袱。而道教对于长生不老的追求,在某种程度上同当今生命科学的宗旨有异曲同工之妙,理应用生命科学的高科技来武装自己。道士理当承袭葛洪、陶弘景、孙思邈等先贤的衣钵,既为宗教徒,又要力争成为未来的生命科学家。这也是道教文化实现其现代化转型的一条康庄大道。

南怀瑾先生《禅宗与道家》一书说:“我们姑且不管‘长生不老’的神仙,是否真能做到?至少对于因此目的出发,而形成养生学、生理学、药物学、物理治疗学等的雏形,实在是生命科学的先进,也是为好古者所自豪的了。”就是说,道教对神仙长生的追求所派生出来的养生学等,其实是当今生命科学的原始形态,今天的人们探讨生命问题,毫无疑问应予以借鉴,从中获得有益的经验教训。因此,南怀瑾先生紧接着比较了现代卫生学和古代养生学的差别:“我们所谓的养生学,在它的命名和内容的观念上,却不尽然同于现在的卫生学,所谓卫生,还是消极的抗拒,养生,才是积极的培本;尤其现在的生理学,是根据从死人身体上的解剖,和动物生理的研究而来,因此,它的流弊所及,用在对人体生命的医学观点上,与医事的修养上,看待一个人,也如对待一个动物一样,甚之,把他看成一个唯物机械的死人一样,这正是因为在医药学的本身上,缺乏哲学理论修养的结果。” 显而易见,与道教的养生学比较而言,现代医学就显得有点消极被动,更为严重的是缺乏哲学理论的修养和人文的关怀,看待人就象是在审视一个动物,或者把人看成死人,一具有待解剖的尸体。假如我们在医德的修养上能够吸取道教“人命贵重”的高风亮节,在预防疾病的预防医学上多向道教养生学讨教一点东西,更为积极主动地养生,那么,当代医学、生命科学就会取得更为重要的发展,这是毫无疑义的。由此也可见,道教养生学和当代生命科学的结合,不仅仅有益于推动道教养生学质的飞跃,而且对当代生命科学的进一步发展具有一定启迪意义,二者是互补的。

长寿学是当代生命科学的重要内容之一,很多国家的科学家都在孜孜不倦地探求长寿之道,想方设法延长人类生命。1992年10月11日的《参考消息》以《人能活到400岁吗?》为题报道:“从事衰老问题研究的科学家们说,今后几十年将在衰老研究方面取得巨大进展,《生活》杂志的一篇报道作出了最令人惊奇的预测:人的寿命能延长到几个世纪。”据《生活》杂志特约撰稿人布雷德•达拉说:“他至少采访了100位从事衰老研究的著名专家,这些年专家所作的估计的依据是可望改变人的控制衰老的一些基因。”尽管专家学者们在人类寿命究竟能延长多少年的具体数字上意见分歧,但都一致认为人类的寿命将得到延长。1999年7月24日《中国医药报》的《陶然周刊》第95期以《“长生不老”离我们远吗?》为题写道:“医学界人士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人体内的双歧杆菌通过补充能够始终保持在母乳喂养健康婴儿出生一周内的水平,人类的平均寿命就可达到140岁。近年来,西方一些很有影响的报刊也时不时地载文发布有关长生不老药的消息。消息曾称部分科学家已经发现了人类变老的真正原因,并且掌握了延长生命的科学方法,可望在下个世纪初推出一种长生不老药。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说,美国加州人体抗衰老研究所一位研究人员已能成功地将人体细胞延长30%的生存时间,并宣称将在五年之内生产一系列有这种效果的药品”。又据该文所说: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已从1949年的35岁提高到1997年的70岁,接近发达国家的水平。该文介绍的西方国家这些人体抗衰老研究所从事的研究工作,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与道教追求长生不老有异曲同工之妙,亦从一个侧面证明道教所追求的长生并非毫无道理,纯属迷信,其中含有人类的梦想,这个梦想里有一定程度的合理成份,那就是人的寿命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奋斗而加以延长。

传统的道教养生是种经验型养生,师傅授意自家体会的秘诀,徒弟各自去琢磨体验。如何走出个人经验,超越“前科学”层面,融入当今生命科学的主流,从经验型养生学转换为高科技型养生学?怎样从个别人、小群体养生转化为群众性养生健身活动,最大限度发挥道教养生的预防医学功效,为全民健康长寿服务?这又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说一千,道一万,道教的可爱之处、吸引力之处,就在于它想方设法去解决人的生老病死问题,使人们的生活质量更高,生命存活得更为长久。道教一直在千方百计追求返老还童,青春长在,这也是人类的梦想,更是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君不见,自古以来女神仙层出不穷,女仙们驻颜有术,不老不衰,青春活力,逍遥自在,这正是女性们梦幻的升华。看来,道教的神仙信仰追求表达了人们世世代代做的一个美梦,说出了人们世世代代隐藏在心中的秘密。这一美梦是否已经彻底破灭了呢?这一秘密是否已被无情揭穿了呢?至少到目前为止,道教的追求还是一败涂地,距离成功还遥遥无期,惨遭现代“理性”的死亡宣判。如此说来,道教理当放弃其追求,那么,这还成其为道教吗?

如果说中世纪的人依赖“上帝”,那么现代人则更坚定的信仰“理性”,以理性的冷峻法则审视一切,以之判定是否为绝对真理。后现代的学者怀疑“理性”还是有缺陷的,于是要解构理性。看来,理性所认定的绝对真理、规律还必须在人类实践的历史过程中,不断地接受检验和证明。中世纪的人们普遍坚信“地心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后来经哥白尼革命建立“日心说”,打破旧说,终于获得了人们接受。未来还有什么样的崭新学说出现,现在的人难以预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有许许多多我们人类未能认识到的东西,果然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1919年的“五四”时代,那时如果有人还在一心一意地向往“嫦娥奔月”,肯定被讥笑为荒诞的神话故事、迷信活动、痴人说梦,是永远都作不到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还不到一百年后的今天,中国人正在忙于做登月的准备,“奔月”的美梦即将成真。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与“嫦娥奔月”神话密切相关的另一个神话“不死之药”,真的就被人类发明制造出来了,那时的人们果然成仙了道,长生不死,人们世世代代做的这个美梦终于成真了。由此可以做点简单扼要的推论,人有生必有死的规律是否放之四海而皆准,是否象现在人们已经达到的认识水平所说乃是不可抗拒的永恒的自然规律,恐怕一时还很难下最终的断定。万一将来科技大进步,真的发明创造了不死之药,解决人类生死问题,也并非绝对不存在这一可能性。所以,用理性主义的眼光去审视,并且断言道教养生的终极追求纯属虚假荒谬,毫无价值,现在还为时过早。我们现在最好是不要把话完全说死了,姑且留有一些回旋余地,以待来者探索。这也是对那些执意要探索、追求长生不死的人们一种鼓励,一种宽容。汤用彤先生在早年的一篇文章《新不朽论》中,揭示了近代科学家对于身体不朽的追求:“……故立德立功立言之三不朽尚焉。三不朽者,为人之精神立说也,而人之身体固未有不朽之望,然自然科学进步而身体不朽之说,日盘旋于科学之胸中。至年来而法国有麦支尼哥之理想,证以开罗博士之实验,而此新不朽之说乃出。”他又说:“天然死者,是一种不觉之自杀,死遂似为不可避者。然若能有法去此毒,死亦可逃,古之所谓长生药者,无乃指药能去此毒者而言耶。”文章最后得出结论:“故如能发明药品,能去人身自发之毒,则人必可不死,是身体不朽,亦非不可见之事实,惟在此药品之发明耳。” 由此可见,道教的长生药,旨意在于追求肉体不死,而当今科学家中,竟然也有人在苦苦寻求能够使人“身体不朽”的药品。这说明,人类渴望不死的梦想并没有彻底破灭,从现在到将来,中外都还会有人不断的痴痴以求。这些人,不达到他们追求的目的,恐怕决不会罢休!

自古以来,科学的精神便是敢于怀疑陈见旧说,不承认所谓权威标准,古代道教中的科学家也是如此。我们知道,葛洪神仙学在认识的标准上,就是反对以周孔圣人和儒家五经的标准为标准。有人曾经提出这样的问题:“果其仙道可求得者,五经何以不载,周孔何以不言,圣人何以不度世,上智何以不长存?若周孔不知,则不可为圣。若知而不学,则是无仙道也”。葛洪给予驳斥说:“夫五经所不载者无限矣,周孔所不言者不少矣。……夫天地为物之大者也。九圣共成《易经》,足以弥纶阴阳,不可复加也。今问善《易》者,周天之度数,四海之广狭,宇宙之相去,凡为几里?上何所极,下何所据,及其转动,谁所推引,日月迟疾,九道所乘,昏明修短,七星迭正,五纬盈缩,冠珥薄蚀,四七凌犯,彗孛所出,气矢之异,景老之祥,辰极不动,镇星独东,羲和外景而热,望舒内鉴而寒,天汉仰见为润下之性,涛潮往来有大小之变,五音六属,占喜怒之情,云动气起,含吉凶之候,……明《易》之生,不能论此也。以次问《春秋》四部《诗》《书》三《礼》之家,皆复无以对矣。皆曰悉正经所不载,唯有巫咸甘公石申《海中》《郄萌》《七曜》记之悉矣。余将问之曰,此六家之书,是为经典之教乎?彼将曰非也。余又将问曰:甘石之徒,是为圣人乎?彼亦曰非也。然则人生而戴天,诣老履地,而求之于五经之上则无之,索之于周孔之书则不得,今宁可尽以为虚妄乎?天地至大,举目所见,犹不能了,况于玄之又玄,妙之极妙者乎?” 这里的意思是说,世界是无限的,周孔和五经的知识却十分有限,对世界的认识极不完备;诸如周天的度数、天体运动由谁推引这样一些问题,周孔和五经都未言及,而为巫咸等六家之书详细记录,可见不能以周孔之书为判断是非的标准。他进一步指出,圣人与凡人差不多,同样会不食则饥,不饮则渴,其所超过于常人的,“唯在于才长思远,口给笔高,德全行洁,强训博闻之事耳,亦安能无事不兼邪?”然而一般人以为“圣人从天而坠,神灵之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甚于服畏其名,不敢复料之以事,谓为圣人所不能,则人无复能之者也;圣人所不知,则人无复知之者也,不可笑哉?” 世人大多以圣人为全知全能者,这未免太可笑了,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是:“日月有所不照,圣人有所不知,岂可以圣人所不为,便云天下无仙”; “世间乃定无所不有,五经虽不载,不可便以意断也”。这样,葛洪把大胆怀疑与批评的锋芒指向周孔,对儒家经学发起攻击,即使在当时思想解放的背景下,也是十分需要一股理论勇气的。葛洪曾说过:“至言逆俗耳,真语必违众,儒士卒览吾此书者,必谓吾非毁圣人。吾岂然哉?但欲尽物理耳,理尽事穷,则似于谤讪周孔矣”。为了穷“尽物理”,为了追求到他自己所认定的真理,他敢于冒着“非毁圣人”、“谤讪周孔”的罪名,吐逆俗之“至言”,发违众之“真语”,不以圣人之是非为是非。今日道教的养生学,完全有必要继承与发扬光大葛洪的这一高风亮节和科学精神。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兴起了一门新学科——生命伦理学。据称,随着生物技术的进步,使医学面临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新难题,并对传统的伦理观念提出了新挑战,这是产生生命伦理学的一个根本原因。当代生命伦理学主要关心的问题是:生殖技术(借腹生子、人工授精、克隆等)、生育控制、遗传和优生、安乐死、器官移植、基因治疗、临终关怀、行为控制等等。这些新的问题,对于道教传统的养生学来说,尚未加以关注和研究。作为特别重视人的生死存亡问题的道教,认真思考、研究这些问题是责无旁贷的,并且理应提出自己解决问题的独到方案。这是涉及道教能否随着时代进步而发展、能否完成现代性转化的大原则之一,道教中人万不可掉以轻心,更不要落于他人之后。道教传统的生命伦理学以“劝善成仙”为主题,解决生命不死问题,既是其出发点,又是其目的地。那么,通过什么样的途径获得成仙不死呢?道教的答案是:除了修炼生命,或外丹或内丹等养生之外,不可或缺的就是道德上的为善立功德,洗去自己的罪恶。这样,就形成道教独特的把养生和道德修养结合为一块的生命伦理学。道教生命伦理学是某种道德理想主义的重建。《太上老君说解释咒诅经》认为:“上古之时,人民淳朴,心行正直,禀性柔和,不相嫉妒。末世浮浇,人心狡诈,不修善行,唯习凶恶”。《女青鬼律》卷六抨击说:“末世废道,急竟为身,不顺天地,伐逆师尊,尊卑不别,上下乖离,善恶不分,贤者隐匿,国无忠臣,亡义违仁,法令不行,更相欺诈”。既然末世道德沦丧堕落,世风已经不古,那就应该重构道德理想,回归到上古那种淳朴真实、只修善行的理想社会。应当怎样重构道德理想呢?道教生命伦理学提出了若干解决问题的方案,这些方案中不乏代代相传的传统美德。但这还远远不够,还应该把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新产生的生命伦理学所关注、所研究的上述问题吸收进去,以丰富完善自己修炼生命的养生学。

道教养生学主张天人合一,对自然环境采取保护措施;关心爱护万物生命,以谦下的精神与自然万物打成一片;强调节约各种资源;认为自然环境是大宇宙,人是小宇宙,相互间有种交流共存的关系。这对于只顾自我消费、浪费资源、不管生态平衡的某些现代人来说,无疑也是种启示,启示他们建立正确的环保观念和自觉的环保意识,牢记只有与自然万物共存才有美好生命的实现。近代以来的西方人有一种与上帝竞赛“伟大”的雄心,成就了所谓“浮士德精神”。如果我们论及道教养生学的雄心壮志,那当然就是欲与死亡竞赛,战胜死亡或者说超越死亡,体现了一种中国古典式的慷慨激昂的浮士德精神。对于人类似乎无法超越的死亡,却偏偏要尽心尽力、想方设法去超越它,这就是有道教特色的浮士德式的不懈追求。这样一种有几千年历史传承的追求,经过一番现代性转化,与当代高科技结合起来,与现代人所渴望的既建功立业又健康长寿的心态并不相悖,它是种看起来“若愚”的大智大慧,而非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生命之类的小聪明;它能在一种更高的境界上满足人的自我需求,实现人的自我价值,完善人的自我生命;它可以在充满诗情画意的生活氛围中,最大限度地开发人的生命潜能,使人的生命充满了活力与朝气,使人的生活充满了诗意,有一番大作为,有一番大成就,有一番大功德,最终延年益寿,长命百岁!个中妙处,委实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因为“道可道,非常道”。

鲁迅先生在《而已集•小杂感》中有感而发:“人往往憎和尚,憎尼姑,憎回教徒,憎耶教徒,而不憎道士。懂得此理者,懂得中国大半。” 人们为什么不憎恨道士呢?鲁迅先生没有说。我猜想个中原因之一,恐怕与道士为人消灾解难、治病救人等有关系,特别是与道教那种大智大慧、延年益寿的养生方术有关系。

现在看来,当代生命科学等高科技的发展趋势,不仅没有摧毁道教对长生的信仰追求,反而在一步一步的证明道教那种“我命在我不在天”的精神,人类掌控自我生命的能力得到进一步增强。随着科技的日新月异、高速度发展,未来令人鼓舞、难以想象的好戏还在后头。我们有理由相信,道教神仙信仰及其养生方术在高科技中可以寻找到知音。

以上所“思”,或许有点奇思妙想,或者在方家看来,无非是些胡思乱想,总之是想得到高人指点。这些个“胡思乱想”也可能就是箭垛子,供箭在弦上的高手一试身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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